上周六去菜市场买鱼,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,围裙上沾着鱼鳞,手里攥着把铁质刮鳞器。我蹲在塑料盆前挑鲫鱼,她突然开口:“这鱼得看眼睛,亮堂堂的才新鲜。”说着用刮鳞器敲了敲鱼缸,“听见没?刚到的货,鳞片都支棱着。”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,几条鲫鱼正甩着尾巴拍打水面,溅起的水珠落在她胶鞋上。
她麻利地抄起网兜,捞起一条鱼往电子秤上一放,“八两二,算你八两。”我掏出手机准备扫码,她突然按住我的手:“等等,给你把内脏处理干净。”转身从墙角拎出个红色塑料桶,里面泡着几把剪刀和镊子。她剖鱼的动作快得像变魔术,剪刀咔嚓两下剪开鱼腹,手指一掏就把内脏全拽出来,鱼鳃也被扯得干干净净。“我闺女也爱吃鱼,”她边冲鱼血边说,“不过她嫌麻烦,从来不肯自己弄。”
付完钱要走时,她又叫住我:“等会儿!”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塑料袋,装了把香菜塞进来,“炒鱼的时候放点,香。”我道了谢往市场门口走,听见她跟隔壁摊主聊天:“现在年轻人啊,连鱼鳞都不会刮……”话音未落,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跑过来:“阿姨,我妈让我买条鲈鱼,要清蒸的。”她立刻换上笑脸:“有有有,刚到两条大的,给你挑条最精神的?”
回家路上,塑料袋里的鱼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香菜叶子探出袋口,沾着几点水珠。我想起小时候跟妈妈去菜市场,她总爱跟摊主们唠家常,从菜价聊到天气,再聊到谁家孩子考上了大学。那时候觉得这些对话又琐碎又无聊,现在才明白,那些沾着鱼腥味、菜叶汁的对话里,藏着最真实的人间烟火。